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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融欺诈:从宠氏骗局到赌局

1997年,在阿尔巴尼亚,几个大的宠氏骗局的崩溃,引发了大规模的社会动荡,造成政府更替和2000人的死亡。中国同样缺乏健全的金融监管,但一个巨大的宠氏骗局的爆发,并没有没有引发什么严重的社会问题。但是,这件事造成的后果还无法评估。无论如何,对于金融欺诈引发的混乱,中国像其他国家一样地脆弱。

倒闭的公司是“E租宝”。这是中国最大的P2P公司。P2P网站将借款人和出借人联系起来,舍去了作为中介的银行。据媒体报道,“E租宝”于2014年由丁宁设立。之前,丁宁是靠生产罐头起子起家的。很快,“E租宝”就成为中国最著名的一个新金融机构。在大规模媒体宣传活动花了几百万后,丁宁让员工购买名牌跑车,以及让人眩目的的珠宝。另外,由政府门户网站对其进行采访,侃侃而谈“E租宝”对于中国经济增长的贡献。

但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。一名高管说:“E租宝95%的投资项目是假的”。另外一名高管,很准确地把其称为宠氏骗局:支付给长期持有投资人的红利,不是从项目取得的利润,而是来自新加入者存入的资金。这意味着,负债超过资产,这家公司长期处于资不抵债的局面。1月31日,当警察抓捕了“E租宝”的负责人时,“E租宝”有超过90万投资者,损失了约500亿(76亿美元)。就已知的宠氏骗局而言,没有一个有这么多受害人。为逃避搜查,经理们将账本深埋在地下。警察花了20个小时,才用推土机将这些账本挖出来。

在中国,宠氏骗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。2007年至2008年间,蚁力神的创始人以蚂蚁这种昆虫可能具有医疗功效为噱头,骗取了投资人4000万美元的资金。其后,他被捕并被判处了死刑。去年,在中国西南的昆明,有关部门冻结了泛亚金属交易所64亿美元的资金,这家交易所以交易稀土为主。泛亚董事会主席在12月失联(据称是被逮捕)。同时 ,按照南方某报的报道,广州警察正在调查存放在GSM(这家公司在其注册地已经不存在)的400亿元资金的走向。

相比其他新兴市场国家,不是说中国更容易导致金融欺诈。2012年,南非储备银行发布声明,宣布其正在对222起可能的骗局进行调查。但从绝对的角度看,中国的骗局都相对较大——这反映了中国金融系统的扭曲。中国的银行大多为国有,向存款人提供的利率人为地被压低,然后这些银行向大型国有企业发放了多数贷款。P2P借贷(这就是E租宝声称提供的业务)横空而出,将需要更高回报的存款人与不能从银行获取资金的小企业进行匹配,填补了小企业贷款这个空白。2015年,P2P贷款总量翻了四倍,达到9800亿元,规模甚至超过了美国。

但是对于P2P借贷的监管并没有跟上。在认识到这个问题后,监管者在去年12月发布了一套严格的规则:禁止P2P公司为其自身的项目融资;禁止P2P公司承诺收益率。但这个规则来得太晚了一些。按银监会的归类,2015年末,总共3,600 P2P网站的三分之一被认为存在“问题”。很多P2P公司是合法的,但在中国,投资人获得的金融信息,还不足以使其区分合法经营的企业和宠氏骗局。

比较重要的问题是:金融欺诈是否会造成社会影响?中国的股票市场引起了全球的骚动,但在中国,基本就没有就此发生过什么群众事件,因为股民“股市投资有风险”的意识已经建立;而宠氏骗局却有些不同:泛亚的投资人将其董事长从上海的饭店扭送到了派出所;有关“E租宝”,在34个城市爆发了群众事件;警察被告知,要防止投资人占领“E租宝”在北京的办公室。投资人认为,金融机构由政府监管(尽管监管机构并没有进行有效的监管),所以政府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在微博里,一名叫“墨西哥人”的用户写道: “我的问题很简单:监管者到底在做什么?”大概中国的高层也想知道答案。

译自:《经济学人》2016年2月6日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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